司城玄曦好像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话般奇怪地看了她一眼,然后,他竟然笑了,他看着蓝宵露,反问道:“那你已经失身于他了吗?”

   蓝宵露在他这样的笑意里恍惚了一下,他笑得那么满不在乎,笑得那么坦然随意,她完全不懂他的意思,这是怒火即将上来时候掩饰的假笑,还是他真的笑了?

   她咬咬牙,用力点了点头,道:“是!”

   司城玄曦淡淡瞟了她一眼,道:“不必用这些谎言来刺我。也别想激怒我。我和端木长安打过交道,如果你们之间真的发生了什么,他不会这么大肆宣扬,相反,他会把你藏得好好的,保护得好好的。端木长安相貌英俊,自命风流,不屑于强迫女子。而且,我和你虽然成婚时间不算长,但对你也算了解。正如你刚才所说,你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,连我也不配,那端木长安,大概也更不配了,你又怎么会自愿对他委身?”

   “你就这么自信?”

   司城玄曦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道:“你若心中有他,何必再回东夏?你既然已经回到了东夏,不是已经给了最好的回答了吗?”

   蓝宵露一时倒不知道怎么说了,他这么说,也算八九不离十吧。

   司城玄曦的声音幽幽响起:“我不管你要什么,也不管你在做什么,请你记住,你是我司城玄曦的女人。这一点,绝不会改变。”

   “你……”蓝宵露想说什么,又闭了嘴,何必和他进行这样无谓的口舌之争呢?他也不算说错,至少现在,名义上,她的确是。

   司城玄曦已经转过身往外走,到门边时,他道:“以后要出门,别再翻墙,你的禁足令,解除了!”

   蓝宵露一怔,就见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房间里。

   她站了良久,不由摇头,这人忽尔来,忽尔去,说上这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,让她感觉如在做梦一般。对于禁足令的解除,她并没有多开心的感觉,反正这禁足令原本也就如同虚设。

   短发妹妹阳光般的笑容

   因为大年三十要去皇宫参加御宴,燕王府在腊月二十九日就准备了年夜饭。

   只是这一整天,司城玄曦都不见人影,吃年夜饭时,也没有出现,王娴婷显得很是失望,看着原本属于司城玄曦的位置空着,她吃什么也没有味道。

   蓝宵露却丝毫不受影响,她自顾地吃着,不过一顿饭而已,在哪里吃她都无所谓,司城玄曦安排这年夜饭,本是一家人团圆,他自己却又不到,这让她很是腹诽,不过,他不来有不来的好。若真是在他在席上,说不定还会消化不良。

   看蓝宵露吃得没心没肺,王娴婷哼了一声,放下筷子,道:“果儿,咱们回院去吧,这些菜虽然丰盛,但是天天吃着也没有什么味道,不像有些人,吃惯清茶淡饭,难得有桌好菜吃!”

   蓝宵露自然听得出她这是针对自己。她就不明白了,这王娴婷怎么记吃不记打呢,在她手上,王娴婷没讨到什么好处,偏偏一见面还要呈口舌之利。

   果儿脆声应道:“是!”

   王娴婷鄙视地看了蓝宵露一眼,论起家世和出身,她远远不如蓝宵露,但蓝宵露婚前失贞满城都知道,她便一直觉得自己是高高在上的,她是打心眼里看不起她。更恨的是她一副无关紧要漫不经心的样子,更是让她常常气恨得牙根痒痒。

   蓝宵露看着站起身的王娴婷,舒心地笑着,道:“黄嬷嬷,帮我盛一碗饭。眼前少了些阿猫阿狗的,饭量也大了!”

   王娴婷脸顿时拉长,转身怒道:“你说什么?”

   蓝宵露惬意地道:“家宴虽然不需要拘礼,但该有的礼数还是不应该缺,对于缺少礼教的人,我一向是不屑于理会的!”

   王娴婷大怒,指着她道:“你不就仗着正妃的名份吗,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我?王爷好心,不夺你面子,让你继续窃踞这正妃之位,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了!你心里有半点关心王爷吗,你有半点想着王爷吗?”

   蓝宵露就不明白了,这王娴婷说她聪明吧,激一两句就像一只疯狗般跳起来暴起要伤人;说她笨吧,她也还知道抓紧司城玄曦的心来压制自己。因为司城玄曦前段时间天天在静月院歇宿,整个王府的下人,十有八九都是对她恭敬有加,对自己这个正妃倒是轻慢随便得很。

   也许这才是王娴婷敢于这么嚣张的原因,今天的家宴,没有司城玄曦在,她以为应该独大,自然受不了自己这么几句轻刺。

   她不介意,甚至不在乎,可是,欺负到她头上,这就不一样了。

   蓝宵露笑意盈盈地道:“你敢再说一遍吗?”

   一边的莫昌忙劝道:“两位主子莫动怒,还是坐下用膳吧!”他很无奈,侧妃也算是从小受教,怎么老爱挑事?恃宠生娇这话,看来没有错。

   王娴婷看着蓝宵露的笑脸,一口气哪里咽得下,她指着蓝宵露道:“我就说你了,你占着正妃之位,毫无建树,只会让王府蒙羞,让王爷蒙羞,你是什么东西!”

   蓝宵露笑盈盈地看向莫昌,声音里却透出一丝冷冽:“莫大管家,这话你可听清楚了?”

   莫昌无语,这话说得这么大声,聋子也听清楚了啊,可是,叫他怎么回答?

   蓝宵露冷声道:“还是在你莫大管家心里,也觉得我这个王妃是空有其名,可有可无?”

   莫昌心里暗叫倒霉,怎么这火头烧到自己这边来了,他忙道:“不敢,王妃就是王妃,是王府主母,这是不容置疑的事实!”

   “那么王爷不在,府里我说话可算数?”

   “自然,自然算数!”

   蓝宵露一指王娴婷,冷冽地道:“那我命令你,把这个以下犯上,没规没矩的女人给我关起来。”

   莫昌为难道:“这……”王妃这不是为难他吗,两个都是主子,他只是个大管家。

   王娴婷几乎跳起来,怒声道:“你敢,你凭什么关我?”

   蓝宵露冷笑道:“可不就是凭我这个王妃的身份吗?”她脸色一沉:“莫昌,你还不动手?”

   莫昌无奈,只得吩咐:“来人,把侧妃关起来!”两个健壮的嬷嬷应声上来,果儿拦在前面,道:“住手,你们不能这么对侧妃,到时候王爷饶不了你们!”

   莫昌脸色一沉,一个侧妃不懂事,又冒出一个不懂事的丫头,他厉声道:“果儿,你也想受罚吗?”果儿一怔,两个嬷嬷把她拨拉到一边,把王娴婷带下去了。

   蓝宵露摇摇头,她就想好好吃顿饭而已,偏偏有苍蝇吵死了,现在苍蝇关了,至于放不放,怎么放,什么时候放,那可不是她的事了。

   果儿恨恨的目光盯着她,她毫不在意,莫昌怕果儿闹事,叫个婆子把她赶走了。

   蓝宵露却已经没有了吃饭的心情,她想到王娴婷的挑衅,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。王娴婷不会无缘无故对她这么大的敌意,她是胸大无脑了一些,但吃过亏不至于忘得这么彻底。

   那王娴婷为什么要激怒她?

   她不怕这些内宅的小手段,因为她从来不在乎燕王府里的一草一木,可是,老是有个苍蝇在身边转着,还是很烦的。

   不想这些了,现在她忙着呢,哪里有心思理这些小事。

   禁足令已经解除,白天她是大摇大摆地出了燕王府,约了荆无言在茶楼见面,他们的第一支商队,将在正月二十运货去西启,因为是过年期间,准备货物时间其实已经不短,却仍然匆促。

   荆无言做事精细,一再要她不必担心,安心过年就好。她却觉得自己身为主事之人,把这重担交托在荆无言身上,总是有占人便宜之嫌。

   她多想亲自前去,可是知道这不现实。

   这身份,完全是枷锁啊。

   明天还要进宫,参加那些繁琐又毫无意义的御宴,她没什么兴致,其实王娴婷若真有本事,能把司城玄曦的心控住,让他放她自由,她还要心存感激呢。可是显然,王娴婷除了会叫嚣几句,会在她面前来一些含沙射影指桑骂槐的小儿科,没这个本事。

   希望正月十五过后,另两个侧妃进门,可以弥补王娴婷这边的不足。

   蓝宵露突然好笑了,放眼天下,她这想法一定让人觉得她疯了,哪有心心念念巴不得别的女人来分享她的夫君的。这不好比嫌自家太富有,要抓几只老鼠放在自家的米缸里一样吗?

   司城玄曦啊司城玄曦,你前天那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?不管你是什么意思,但你这样左娶一个,右娶一个的人说出来的话,我该相信吗?

   何况,即使我相信,你也不会是我要的那个人。我宁愿终身孤独,也不可能对你敞开我的心。

   也许这个世上,根本不会有人理解,我想要的是什么感情,也不会有人值得我敞开我的心!

   就在蓝宵露回去清月院不久,司城玄曦回来了。